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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江湖再见

论后代

常常听见有人说书读得越多,人越傻。这正好对应王朔的那句无知者无畏。我觉得大概是读书太多反而会觉得困惑增加了吧。我并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我相信天命,相信注定,这和我以往坚持的理念大相径庭。人有最基本的需要:吃饭,做爱。有人想超脱吃饭这个欲望,于是他求道,希望有一天能辟谷;有人想超脱做爱这个欲望,于是他求佛,戒除淫欲。一个唯物论的人一定会说他们疯了,做人就该吃饭,做爱;吃饱了,爽完了然后提起裤子去认识世界,改变世界。这和其他动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每个人都尝试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以证明他们曾经属于这个世界,但很不幸大多数的人都不会成功,于是他们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唯一的记忆——后代。后代这种东西,处于食物链底层的生物最能够繁殖,因为它们害怕这些痕迹会被其他生物抹除,于是拼命或大量地交配,比如虫类产卵,一下子就是上千;人应该是处于食物链顶层的生物,但却反而比其他动物更害怕被抹除,于是地球上的人口如病毒一般蔓延开去。多数人并不会去思考为什么我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只会机械地去服从欲望的需要。大多数的哲学家,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几个结婚生子的。以前我并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现在我理解了一些。他们在精神方面的追求超越了唯物主义者,他们同样也不需要通过后代来证明自己存在过。在他们看来,我活着地时候思考过,这已足够。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思考,并不是社会性。社会性是什么?生物的群体协同工作程度高低而已,从效率上看,蚂蚁和蜜蜂比人更有效率。人类创造了伟大的文明,灿烂的文化。这仅仅是对于人类范畴本身考虑的,对其他动物和自然呢?一种灾难。作为食物链顶层的人类本应繁殖最少,如今却占去了其他生物的存活资源和空间。畏惧死亡是一种动物本能,人的基本需要都是为了避开死亡的到来。做爱只不过是在你某个无法预知避免的时刻到来前所作的一种前期投入,至少你一半的基因被保留下来。所谓人类社会无非是一个协同分配食物,交配行为的机制。如果你处在社会的顶端,比如皇帝,你会有足够的食物和足够的女人,相反,你则只能为顶层的人去创造食物,被交配或繁殖出被交配的后代。这就是为什么人会希望通过努力往社会阶层的上头拼命爬,谁都希望拥有更多选择和交配的权力,而不是被选择的繁殖工具。人和后代的关系非常微妙,处在顶层的希望后代依然保持,处于底层的希望后代有朝一日处在顶层。这个金字塔机构中的人员流动,在人的一生看来是很缓慢的,但放在一千年里去看却又是如高山流水般旧去新来。是皇帝总希望自己千秋万代江山永享,事实上过不了几代。留下一大笔财富给后代是毫无意义的,这些财富终究会流向另一个基因。对于后代,只需要教会他如何思考就可以,物质的东西是无法永存的。龙生龙,凤生凤一直被认为是一句唯心主义顺口溜,很不幸,这是个唯物论。如果相信命运是注定的,那么肯定不会在意后代究竟是龙是凤,因为后代的命运自有与前辈不同的一条路,何必强求?

 

痛醒了就好

很疼
在漆黑的白天
在无声的黑夜
如浪潮反复翻卷冲击内心直到酸楚连连
泪水靠在门边时刻想冲出去
洒落于灰色的尘埃
却无法安抚废墟下的呻吟
它们逐渐地微弱
最后一定会沉默
所有的人都在怒吼
空气中弥漫着漫长的警报的呼嚎
醒着啊
这样我们才能用手指扒开窒息的枷锁和镣铐
绝不可以让你沉默
你听到了么?
疼着啊
这样阳光才能再一次照在你身上
绝不可以让你放弃
你听到了么?
笑着啊
这样才能给无力的我们唯一的希望
绝不可以让你哭泣
你听到了么?
你不要哭
哭泣着的我们也不会哭的
别哭,川
 
 
 
 

111

这幅手绘作品其实有个失败的开端,不过结果却让我也很意外,也许这就是手绘的魅力,创作,补救,再创作,再补救,主题为伟大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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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分别为:这个杀手不太冷,海上钢琴师,上帝也疯狂,金刚,养鬼吃人,泰坦尼克号,异次元杀阵,蝙蝠侠,发条橘子,阿甘正传,ET,大白鲨,玩具总动员,教父,碟中谍,加勒比海盗,黑客帝国,星球大战,剪刀手爱德华,搏击俱乐部,木乃伊,惊声尖叫

博物馆小说更新公告

朋友们,msn的写作很不方便,看起来也超累,我把小说放在新浪的blog上了http://blog.sina.com.cn/pedit1121 
我把小说repack了一下,使它前后文更丰富些,名字改为《星光在夜》

第四章 表象是offer加10万(上)

“星座之门?什么东西?”我疑惑不解。

Louis解释道:“机构职能区分,等你见了Kevin后,自然会知道。随我来。”说完,她走向其中一扇门绿色的门。

我跟着走了过去,见门上面有一个羊头标志,于是问她:“这门代表白羊座?”

“这是摩羯座!”Louis叹了口气,觉得我完全是一块木头。“星座之门中,摩羯座门是通往Kevin办公室的,他会负责你的面试工作,我们招收一切外来人员都是必须要经过他审核的。”

Louis打开了门,示意我走进去,里面有一个通道,但并不是很长,那一头又有一扇门。“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你必须自己去见Kevin,把这个耳机带上。记住,对他要说真话,说错话你的麻烦就大了。”她从耳朵上取下一个小耳塞,轻轻给我戴在耳朵上。我的耳朵触到她温暖的肌肤,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Louis似乎很担心我会像白痴一样乱说话,再次提醒了我,才把门关上。

我很舍不得她离开。

我打开了尽头的门,走进了一间办公室。房间里的陈设非常古典,墙上挂着好几幅油画,深红色的厚地毯铺在地上,所有的家具都是老式的英国风格,连头顶的琉璃吊灯也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产物,整个房间弥漫着丁香花的味道。

房间的正中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椅子上坐着一个精瘦的外国老头,闭目养神,手上的烟斗正飘散着白色的烟雾。

我走上前去,老头睁开眼睛,我吓一跳。他眼里炯炯有神的精光似乎一下子把我看了个通透,在他面前,我感到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可以欺骗的资本。

Bonjour! Monsieur Shei!”他站起身,和我握了下手,示意我就座。

这时我才知道,Louis给我的耳塞是一个翻译器,所以我一个耳朵里听到的是完全不理解的鸟语,而另一个耳朵确是标准的中文。

我留意到老头的耳朵上也有与我相同的耳塞,这样我说中文他也可以毫无障碍地理解。

他作了一下自我介绍,他叫Kevin,是个英国古老家族的后裔,由于这个家族是从法国移民的,因此他保留了说法语的习惯。

英国在工业革命以前,成天给欧洲大陆其他国家蹂躏来蹂躏去,法国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英语无论是语法还是单词,都是各种语言的杂交,说英语是个杂种,一点没错。

他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戴上金丝眼镜,看了看,问我:“夏先生,你在成长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么,或者某种习惯之类的?”

我想了下,好像我的生活平平无奇,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习惯的话,我比较喜欢咬手指甲,有时也咬脚趾甲,喜欢把它们一点一点咬碎了吐掉,我当然知道这习惯很不卫生,也有点恶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和我一样。

谁都会有奇怪的癖好或习惯,有人喜欢闻汽油的味道,有人喜欢听泡沫摩擦的声音,有人喜欢舔金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老头听完我的叙述后,皱了皱眉头,“没有别的了么?”

看来我咬指甲的习惯并不是他所想听到的东西。

随后,他拿出一张表格,饶有兴趣地问我:“我看过夏先生求学时期的成绩单,对于你各科的成绩很奇怪,为什么每次的成绩都那么接近呢,中文、数学、英文等等,从小学到初中一直保持恒量,为什么呢?”

我于是直言,我在做任何选择时都能选到正确的答案,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听完之后,Kevin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看到他眼睛中的精光在不停闪烁。

他从抽屉中拿出另一张纸给我,说道:“在一分钟之内做完它们。”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而且字体非常小,不过我能看出是选择题。

“夏先生,我很有兴趣测试一下你的能力,这份东西是用阿拉伯语写的选择题,内容涉及天体物理、生物化学、离散数学的一些问题,总共五十道。”

原来这死老头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拿起桌上的笔,题也没有看,就直接开始乱写答案,反正题目要看懂也是不可能的,就算看懂,我初中水平能做离散数学的问题么?

Kevin给了我一分钟,我用了四十秒就做完了。他接过去一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问:“请问我做得如何?”

老头慢慢坐回椅子,面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完全正确。”

随后,他立刻又问我,“那先生是否有兴趣为我们工作呢?”

我连他们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一路上过来除了恐惧就是惊讶,只好说:“我相信贵公司很有‘实力’,能把我带到这里来,不过我这种初中毕业的人恐怕胜任不了你们的工作,何况,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既然夏先生对于选择那么在行,我相信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Kevin哈哈一笑,“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为期是一个月,这个月你可以回家或者出国散散心,所有的花费都由我们支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10万人民币,你可以随意支配,就算你拒绝我们,我们也不会要回来的,希望这不要影响你的抉择。”

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头次见到面试还送钱花的,我深深感觉到这个公司出手很阔绰,而且做的事情也不简单。

后来我才知道老头子看到我的答案时有多么激动,因为博物馆缺少我这种天赋的人。而我也不知道我后来的抉择是否正确。

毕竟,人生很多事情可以简化成一个单纯的选择题,但有时你却不知道选哪个,因为有时也许所有的选择都是错误的。

Kevin随便和我讲了两句话,便把Louis叫了进来,带我参观一下这里,然后送我回家。

当我欢天喜地拿了10万块,跟着美女出去后,Kevin的办公室又出现一个人。

“馆长,您觉得夏清风是抉择师么?”

Kevin,我的朋友,恐怕现在他还不是,不过我相信他会到我们这里来工作的,如果我们花点心思的话。”

“嗯,我明白,他是一个很俗的人,喜欢钱,也有点喜欢Louis,这就很好办了。”

“不,我们并不需要给他选择的机会。”

Kevin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了那人的意思。

梦境《下》

我们扛着爱司进入了那个黑胡胡的水果店铺,布鲁打开了手电筒,那条惨淡的光柱在原本漆黑的小屋中肆无忌惮的横行着,这个屋子充满着水果发酵后的微带些酸的香味。我看着身旁耷拉着脑袋的好朋友,觉得他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味道的朗姆酒的。

地板的确太旧了,轻轻地踩上去也会发出很响的吱呀声,不时的还有一两只老鼠伧惶的逃窜,这个房间也许有好几年没有人来打理了。

穿过房间,走廊里有一道小门,打开来看,那便是地下室的楼梯口。布鲁先走了下去查看,我们便只好在门口等着。当他摇动着手电示意一切安全后,我们才扶着随时都会摇摇欲坠的爱司下了狭窄的木头楼梯。

下面有些潮湿,比楼上多了一股霉尘的味道。微弱的光线展示着地下室里有几口白铁皮箱子,随意散乱放置的木桶,一部倒在地上的老式自行车。

布莱克问布鲁:“天啊,他世界中的间隙就在这么糟糕的地方啊?你确认是这个地方吗?”他有些怀疑。

“毋庸置疑!”布鲁慵懒的眼睛眨了眨,“这个人的心理世界很单纯,没有普通人的复杂,而且他是个工作狂,很少去考虑情感之类的事情,所以这个破旧的地下室就是我们要找的‘间隙之地’,一准没错!”

布莱克很信服的点了点头,而我只能替我的朋友红着脸接受了这样的评价。说实话,这样的人实在不多遇见。这世界上很多人成天无所事事,成天为着自己那不值得一提的精神状态担忧,成天有着五花八门的欲望,若不是我认识爱司,我都认为这类只会工作,生性单纯,没有什么欲求的人绝种了。

“把他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找那个‘逃逸者’了。”布鲁转身对我说,而我的神态却告诉他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把我的朋友安置在这个鬼地方。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布莱克说:“你现在可以对你的‘世界’中的主角解释一下了,他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

布莱克表示同意,然后就把我拉到一边去谈话,布鲁则在妥善的放置爱司的身体。

“你的朋友爱司说的基本没错,我和布鲁都是你们两个人在平行宇宙中的真实反映,我们来自于你们所谓的理想世界,一个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人和人之间从来没有争斗的平行宇宙。爱司虽然对你解释了生死命运选择造成了无数个平行宇宙,但其实是人在作每一个选择的时候都分裂了一个宇宙出来。人在生活中总是在不断选择,所以每分每秒都有平行宇宙产生,人的一生大概要分裂出十的三千亿次方数量的平行宇宙。”

我诧异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天文数字究竟是多少,我连想的力气都没有。

“每个人的宇宙都是独立的,和其他人的相互联系又形成了更大的一个宇宙,我们称它为鲲。按照你们现代的科学技术,要发现这个事实估计还需要一万年,而我们在我们所处的宇宙中早在五百年前就形成了比较完善的宇宙体系理论了。”

虽然布莱克的话让我觉得自卑,但是我在他眼睛中一点也看不出鄙视或者轻蔑的神色,相反是很惋惜的感觉。我那时在想,同样是人类为什么他们的科学发展就如此之快呢?难道每个人的选择在他们的世界都是完美无暇的?

我把我的问题告诉了布莱克。

他笑了,“说出来我担心你会很沮丧。我们的宇宙的确是完美的,没有战争之类的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所有的人在作选择时都选择了正确有效的道路前景,大家都为了全人类的发展在努力,技术,资源,人才全部都是共享的,所以我们才可以发展的如此之快,可是像我们这样的宇宙产生一般来说几率为十万亿的十亿次方分之一,我这样说是为了让你更好理解,我们的计数单位已经是你无法想象的了。”

我倒不是对数学单位有想法,而是想着他们的世界原来就是传说中的乌托邦,在我们的世界中成了一种所有人都在耻笑的空想。看看我们的生存环境,每天都在打仗,每天都有犯罪,每天都有无法计数的欲望需要被满足,人活的像狼一样残忍,孩子一出生就要学会残酷的和别人竞争。政治婚姻,权钱交易,毒品走私,暴力色情的确让我们对自己的同类冷漠,无视,杀人不眨眼。

布莱克咳嗽了一声,大概他看出了我的复杂心思,便开始安慰我:“不用太难过,像你们这样类似的大宇宙环境属于大多数,况且你们的先祖也创造了不少的文明,在还没有开始选择错误时。对了,布鲁,他们的世界有过了几次超级文明?”

布鲁想了一下,“凭我的记忆应该是十六次,应该已经属于比较高的了,他们的世界中在二次文明进化时就已经发展出核文明了,可惜却选择于制造核武器,后来就一蹶不正了。”

布莱克听了之后叹了口气:“太可惜了,我们的世界第六次文明进化时才发展了核文明,如果你们的世界当时努力走正确的道路,估计现在已经完全超越我们了。”

“你们的世界到现在有了几次超级文明?”我很好奇的问了一句无关紧要但却很感兴趣的话。

“六十次,一开始文明进化的革新很快,但到近两千年就比较缓慢了,因为我们发展的高度实在太高了。而由于你们的世界的人们很多没有选择正确的人生方向,或者被其他人误导,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爱因斯坦被埋没,大量的资源被浪费于无聊的战争,所以你们发展的脚步被拖的很慢。”

我沉默了,就像受难的耶酥在任凭他惋惜的指责。

“好了,我现在和你讲讲那个逃逸者的事情吧。我想你会非常感兴趣的。”布莱克想让我变的轻松些。

我同意。

“那个人我们怀疑是从平行大宇宙中科学发展程度比较发达的地方逃过来的,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梦的秘密。梦其实是个影象接收的地方,不是人和人之间的,而是自己和平行宇宙中的自己的一个互动地点,不过我相信那个逃逸者了解的东西比较原始和初步,他还不知道他的逃逸会造成平行宇宙中的自己的伤害。”

“你的意思是指他通过梦从他的世界走到了我们的宇宙环境中?”我似乎听明白了一些。

“基本正确,就如同一个人将家里的电话线接到了别人公司里,然而这样的做法是非法的,在我们的宇宙中。因为你通过梦传送影象过来后,无意中借用了这个世界中的自身的能量,而这个世界中的自己失去了能量,结果我想你应该明白,爱司就是例子。”

我感觉这和人失去灵魂有些雷同,“但为什么你们过来就没什么事情呢?”我想他们过来的方法有不同,否则我不会好端端的站这里,因为布莱克就是完美世界中的我。

“我们的技术可以让我们不必通过梦将影响传送到你们的宇宙,而且我们过来时自身都携带着能量,不会占用你们世界的力量。借占在我们的世界也是非法的。”

“好了,就先让他在这里呆着,我们去找那个逃逸者吧”布鲁站了起来,转身领着我们走出了地下室。我回头望了黑漆漆的楼梯通向的不可知的空间,希望爱司在里面可以平安无事,然后跟着他们进了汽车。

车又一次发动,我们要去寻找那个该死的逃逸者,那个差点让我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穿黑雨衣的家伙,那个长的爱司模样却把我的朋友爱司弄的半死不活躺在他肯定不愿意呆一分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水果地下室的家伙。

我坐在后排,现在是凌晨400,天空中渐渐有些泛白了,而我一点睡意也没有。第一,我本来就是个黑白颠倒生活着的人;第二,冒险刺激的事件让我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肾上腺快速分泌,我喜欢享受紧张的感觉。

“我们应该怎么去找那个人?你们既然科技比我们发达,总该有个什么探测器之类的东西能够追踪他吧?”我突发奇想。

我没想到布莱克居然一时没有回答上来,他想了一会才尴尬地说:“我们只能把影象传过来,实体的物质是没有办法传送的。”

我哈哈大笑,原来也有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难道我们现在就像福尔摩斯一样去推理他跑哪里去了?”我一有机会便开始讽刺他们,寻求一种精神上的平衡感。

“福尔摩斯是谁?”我怎么也没想到他问了这么一个傻问题,不过后来才知道情有可原。

“他是伟大的侦探,专门破解离奇的罪案。”我很自豪的说。

“哦,原来是这样。你要知道,我们的世界没有犯罪,所以侦探根本不存在,人不必成天为了抓别人而绞尽脑汁。”他淡淡的说出来,却让我自讨了没趣。“不过我们的确只能靠推理去寻找他了,用人类最为聪慧的大脑。”他说的很有信心,瞥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布鲁。“布鲁是我们部门里最为优秀的人才,智商相当的高,有他在没有问题的。”

布鲁对这样的评价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兀自看着窗外,深思。

“我们还是回到爱司家里去吧,从那里着手会比较容易得到答案。”我随口想到便说了出来。

布鲁用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怎么能想到呢?我也刚想到应该这么样去推理。”布莱克的惊讶更大,大概他连想都没有想到。

我给出这样的答案无非是因为电视片里面那种犯罪推理的最基本概念,当时我就推断由于他们的社会中不存在犯罪,所以犯罪性推理的发展相当微弱,一旦遇到突发事件,他们的大脑根本不会这样去思考,虽然他们的科学技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虽然他们也还穿着警察的衣服,但他们的水平和交通管理员一样。没想到罪恶滔天的我们的世界居然也有比他们发展程度高的东西,犯罪推理大概在他们的大学都没有开专门的课程。

我嘿嘿的笑了,很得意。

布鲁对我的嘲笑很看重,他立刻对布莱克说:“我们应当再次向部门汇报这样的事情,应当开设专门的培训来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了。”

布莱克却很不厌烦:“可是我们得到的结果呢?答案是不可能,因为犯罪推理有可能导致人心理扭曲,这是绝对违反规定的。”

原来美丽的乌托邦也有无奈。

我终于了解。

布莱克转了方向盘,立刻。

车子迅速驶往爱司的住宅,那座老旧的哥特公寓。

425,凌晨还是被寒冷所包围。

其实我们都知道希望不是很大。

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到一个也许与他世界大不相同的地方,肯定觉得莫名的新鲜,四处稍微转悠转悠就会把我们三个人放置于大海捞针的处境。

布莱克希望尽早找到那个人,为了自己和布鲁能够完成任务回到他们的世界,为了拯救一个躺在水果地下室的没有灵魂的躯体,为了平衡这个世界的能量和秩序;而我的想法就是第二个,情义在我看来是做人放在第一位的原则。

没过多久,爱司那奇怪的屋子就进入了我的视野,令我吃惊的是,那里竟然亮着灯火。

我敢用自己的原则保证,出门的时候我一定随手将屋子里的灯火关上了。布莱克和布鲁也非常吃惊,我于是问他们是否他们的部门又派了人手来,他们肯定的摇了摇头,看的出来,他们两个已经属于是很精英的人物了,虽然对侦探推理毫无概念。

我们三个小心翼翼的推开红色的正门,一个人就站在我们的面前,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

爱司!

这个念头只在我头脑中闪烁了十分之一秒,我就马上否决了这个可能,因为他就是那个穿黑雨衣撞了我的人,那个另一个世界的爱司而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布莱克想来有些意外,毕竟踏破铁鞋无觅处,不费工夫的事情很少发生。

那个人笑了笑,很大方的和我们握了手,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就是维护能量秩序的人吧?我叫沃伦,来自别的平行世界,也是偶然巧合来到这里的。”

我们三个人都有些木讷,毕竟这样的锋回路转让我们有些吃惊和扫兴,我本来以为会经历一场刺激有趣的追逐。

还是布鲁比较冷静:“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们过来?”

沃伦摊摊手,无奈的说:“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罪犯,我只是好奇来到了一个与我的世界不同的地方,新鲜感促使我想留这里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我毫无征兆的冲上去给了这个有些傲慢的家伙一拳,“就因为你的无聊的好奇和新鲜感,让我的朋友现在生命垂危!”背后的两个警察赶忙将我拉开,暴力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罪大恶极的行为。那个人捂着被击中的鼻子有些哭丧,但他没有反击:“你们看看这里的人,简直太野蛮了,动不动就打人。”

想来他是来自和布莱克他们类似的世界,对暴力深恶痛绝的世界。

我趁着布鲁拉我的手有些分心,一使劲挣开束缚,对着沃伦又补了一脚,“我就喜欢揍你们这种文明世界来的道貌岸然的家伙。”

当时我有些生气,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话的含义,不过我敢保证布莱克和布鲁的脸色一定也不是很好看。

“够了,既然你自己找上了我们,那么我们把你带回到你的世界就可以让我们的任务完成,其他还有什么异议?”布莱克的这句话对着沃伦说,却显然是讲给我听的,他们只想把任务结束,对私人恩怨丝毫不感兴趣。

我也没敢说索赔之类的事情,只要我的朋友安然无恙就可以了。

于是他们三人便走出了门,我跟着他们,打算自己去接爱司。在车上布鲁向我保证爱司一定会没有事的。我只能相信他,说实在的,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我只能选择相信一切。

507,临走前,布莱克向我道别,我们早把刚才的“暴力”事件忘的一干二净。我们相互拥抱后,我又和布鲁告别地握了手。

“你们难道不怕我把这些事情宣传出去吗?不用给我洗洗大脑记忆之类的?”临别时我也没忘记开个玩笑。

“你们的世界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你恐怕也不会相信平行宇宙的发生吧?”布鲁笑着回答了我的问题,无形中也讽刺了我们世界中人类的想象力。

安逸于理性的思考绝对是伤害创造力的惰性。

他们上了车,我用厌恶的眼神看了沃伦一眼,他没敢正视我,一直看着其他地方,“忘记着一切,你会过的很好!”布莱克发动汽车前给了我一个忠告。

车开始缓缓前行,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往什么地方开,那一定是个我们未知的空间。

突然我想到什么,对着他们大喊:“至少有一个人相信我的经历,那就是爱司本人!”

车里发出一阵哄笑。

515,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的末端。

梦,从来没有离开我们,而我们却对它知道的那么少。如果能够揭开梦中影象传送的奥秘,平行宇宙的穿越就不是一个幻想。人类甚至可以借此去改变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将错误的事情纠正过来。世界上有太多的偶然和巧合,所以危险充斥着我们的周围,死亡是一个太过于频繁的事情,但人命运的总线却始终保持前进的运动,虽然他有很多的分支,正如我们在梦中所经历的不同人物和各类死亡。

人的一生就不断在体验这个命运过程,偶然和必然的关系无非就是命运道路上岔路和主干的关系,无论偶然多么具有影响力,却根本改变不了主干的方向。

546,后来我去了地下室营救爱司,他早就醒了过来,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我将他领回了他的公寓,他居然连这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当我说起了梦,平行世界,布莱克他们时,这小子居然嘲笑说我得了严重的幻想症,这个世界中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了一个没有人肯相信的秘密!我终于体会到布莱克劝解我忘记它的理由了,这个秘密也许会使人发疯的。

那就忘记它吧,它和我的生活没有太大关系。

 

天塔

睁开眼,灰黄色的灯光暖味的笼罩在不足三平方米的房间,空气中有种汗的咸湿味。卡里觉得胸口发闷,他不得不懒洋洋的去打开那扇被锈迹舔噬的不像样的三十公分见长的金属窗。

窗打开了,但没有阳光入侵进来因为有层黑的发亮的厚玻璃吸收光线。

外面乌云密布,云层的摩擦不时闪出火花,随即跟着的是振聋发聩的雷声。要下雨了,卡里对此已经麻木,不在渴求那飘忽不定的日光。他已经三个月活在漆黑如死神长袍的日子里了。

卡里所在的城市名叫莲花城,在国家地域的南部,是一个人口极为稠密的大都会,一年四季雨水都比较充足,所以给人的印象就是沾湿的水墨。

虽然名字叫做莲花,颇带些佛教的诗情画意,但见过的人没有不憎恶它的。整个城市几乎泛着一层培恩灰色调,如果不是里面行走匆匆的行人,真以为这里是地狱的入口。莲花城的工业基地是全国最大的,政府为了经济的发展绝对不会去怜悯自然的痛苦。

卡里就是在这样隆隆的机器声中长大,他习惯了。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人口终于爆炸了,即使莲花这样庞大的都市群都没有办法承载不可计数的人。卡里是幸运的,在生下的第二天后,政府就颁布了新的政策,强行对医院出生儿的人数进行技术削减。怨声载道是必然的,但如果不进行非常手段,局面就无法控制,当时连军队都到医院驻扎,确保政策的正确进行。

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具有灾难性的病毒。

虽然有莲花城有政府的极端政策,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外面其他城市的人口疯狂的如蝗虫白蚁般冲入城中,所以莲花的状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善,恶化的环境极度加剧了。

莲花城每天消耗的资源是二十年前的六十倍,廿年后的今日,市民每天配给的水只有一千毫升,食物是三个面包,而且前提条件是必须有工作,工时超过12小时的。如果没有这点经济的支持去换取进口的资源,恐怕人们连东西都没有吃了。

卡里啃着昨天剩下的面包跑出了门,他住在一座巨型的圆柱型大楼里,一共有六十层,每一层的房间有两百个,几乎都是和卡里那个可以被称的上狗窝的房间一样。楼道里拥挤不堪,人们都要去上班,卡里瘦小的身躯就如同是山洪中的蚱蜢,随着人流往下蠕动。他住在45楼,每天没有电梯坐,必须爬上爬下地走楼梯。

全城一共有上千个这样的居民楼,如果要装电梯消耗的资源就太大了,几乎要消耗六个火力发电厂。

这是莲花城标志性的建筑,就像电路板上密密麻麻的电容一样。

卡里还是很满意自己居住的楼层的,和那些住在60层的人来说已经好了不少,而且他觉得高空可以俯瞰城市,虽然丑陋但也是一种享受。因为污染的缘故,城市顶部的臭氧层早已分解的一干二净。

阳光的不再和煦,而是灼热的如烧开的蒸汽。

白森森的医院里放射科和烧伤科是最大的科,每天处理掉的病人直接火化生产肥料,死者家属是不允许拥有骨灰之类的东西的。一方面是骨灰有利于作物的生长,另一方面也有报道说家属食用骨灰的,政府不能放任这样的大逆不道。

卡里肯定骨灰没有面包的味道好,虽然面包有些霉点,但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当他走到十层以下时,莫名产生一种羡慕,因为从这里到一楼居住的都是政府要员或者商人。能够每天少走楼梯,是这些处于强势地位的人的特权。想要多一些空间?除了市长发特许令,谁都不能私自占有新的地方。

空间和土地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卡里花了三刻钟走出了大楼,金属味的微风轻轻抚摩了他的汗滓的颧骨,户外的生活也是一种享受,虽然非常的危险。

马路上全是各种有轨列车,载着人们散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以前卡里去自己的工厂只需要步行半小时,而现在需要乘两个小时的列车。由于大量工厂向周边拓展空间,无形中莲花城也同时蔓延了。卡里所在的工厂面积大约是四分之一个莲花城了,从高空看莲花城,真的仿佛一朵大的难以想象的花的形状,或者说像只肆意出猎的阿尔克墨涅也不为过。

卡里看着一起乘车人们的脸,麻木,无情,冷酷,似乎将自己置身于尘世以外,对自己的明天一无所知。明天对居住在这个城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油然产生的恐惧,但所有人又只能坦然的接受这样的恐惧。

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卡里循身望去,原来是商店的打劫。十几个人端着机枪,背着麻袋冲出了食品店,不时还对着所看到的人嗜血地扫射。

没有人阻止。

卡里对这样的小范围流血事件已经厌倦了。在城里,只要暴乱不危及到政府统治,警察是不会理睬的。按照某个议员的话来说,如果流血事件可以减少一定人口的话,不但可以降低资源消耗和政府的压力,为什么要去阻止呢?

弱小的群体于是只能担惊受怕的过着日子。

成为暴徒如今也是一件很有前途的事情。卡里也试图报名入会,无奈身板实在太差,皮包骨头的如同得了肺癌的人是进不了会的,于是他被嘲笑地踢出了Desperado 酒吧。

Desperado是城里最大的黑社会集散地,政府高层和其中的人都有莫大的干系。

世界本来就是由白社会和黑社会缔造的,没有什么奇怪。

卡里听别人说黑社会的老大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足有两层楼高,说话比雷声还要可怕。他一直想看看,不过这样的机会实在只会发生在梦中。

穿过了Alpha区,喜欢发出如同被开膛手杰克杀死的妓女尖叫的列车缓缓开到了Omega区,这是城里唯一拥有绿色草地公园的区域,只有达官贵人才可以在此休息。如果像卡里这种身份的人试图下车欣赏一番绿色时,一秒中之内肯定被呼啸地如怪兽机枪扫成镂空雕塑。

 如果你实在运气好的可以中彩票头奖,巡逻队里正好大家都把枪忘在夜总会里,亦或枪里的子弹同时卡壳,那么你会被警车带走。可是这种等同于叛国罪名的罪行根本都不用通过法院裁定,当事人会立刻被解送入Beta区,莲花城最黑暗的地方,终日不见光线的地方。

所有的政府都喜欢粉饰太平,所以这么罪恶的监狱是不应当建立在纯洁的地表上。Beta区完全被修建在莲花城地下,混杂着城市下水道黑又发臭的液体,以及大量的工业废料。人一旦被关进去,从来没听说有人走出来的。

即使罪行只需让人服刑三个月,在那里连鬼也呆不过三天。

十几年时间中,城市底下的监狱逐渐被罪犯所掌控,能够存活的罪犯真的是优胜劣汰的产物。政府眼见无力压制,不得不妥协,达成的协议是:政府提供生存资源,监狱接收罪犯并且为地表的作物生产肥料。

这样奇怪的关系居然维持到现在。

Beta区已经在无尽的地下世界拓展,几乎是原来建成时的五倍大小,成为了有实无名的新城市了。

用暴徒们的口吻,这个城市叫做Paradise,因为里面有绝对多的自由空间。

虽然这样,也没有听说有人愿意去居住,因为政府的年度评估报告说地下污染的严重程度需要三千年的自然净化才能适合人类居住。

好死不如赖活着。

算是莲花城的人文特征吧。

卡里在做第三次深呼吸时,列车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巨大的冶金工厂。

他在里面当一个小小的零件装备工,绝对是那种人一旦消失就如同空气被塑料袋套走一样微不足道。卡里在烟雾缭绕的工厂门口开始换工作服,男男女女都是如此。更衣室这样奢侈的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瞟着异性,暖味的眼神流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冲动的,渴望的,野性的。自从政府对性行为进行政策性控制时(这也属于控制人口的一部分),必须在69号部门申请许可证,否则男女自由性行为是违法的。

由于人口稠密的像蚁窝,防不胜防的事情时有发生,于是69号部门不得不在所有居住区域架设红外探测仪和摄像头,基本杜绝了所谓的“偷情”。

于是,那种迷离的杂糅性暗示的目光充斥着每个过了或者正在度过青春期的人。

卡里每天都会看到她,看到她换衣服,优美白皙的身段吸引着所有男子的目光。卡里嘴中口水翻涌,就是如同看到一根发黑的腊肠般的馋性,卡里觉得这种感觉是美妙的。每天,男人们换衣服总会慢女人们一截,大概是饥饿的秀色可餐吧。

不想吃天鹅肉的不是好癞蛤蟆,卡里成天在震耳欲聋的金属堆砌的工厂厮机打听她的消息,可总是一无所获,到头来还要被别人狠狠羞辱一番。

卡里刚走进工厂就听见了悬挂在高处的破嗓子喇叭发出警报声音,随后是广播站的紧急通告:“云层空洞正在靠近本区,日光直射会加强,请所有人立刻寻找躲避物或进入室内。”

所谓的空洞就是在厚密的云毯上破了一个口,阳光可以直接穿透照射,大概是由于龙卷风造成的。喇叭里的话音未完,大家惊慌失措的逃散,场面混乱,而且同时卡里已经感觉到有种危险在靠近了,他也迅速的躲入室内。

日光空洞出现了,从黑色的云中照射下强烈的光柱,到底有多大面积?卡里肯定不知道。光柱像一个带有毁灭性镭射光线的武器,灼烧一切被照耀到的地方。本来雨后还很潮湿的地面水洼瞬间被蒸发,消失殆尽。可以想象人站在露天被照一下的后果,简直和把人放进微波炉没有什么两样。

大约过了五分钟,广播又发出了解除警备的信号,并通报新闻中因为这次日光空洞城市人员伤亡的具体人数。卡里出生到现在就遇过三次空洞,他对此极为恐惧,因为母亲在第一次灾难中遇罹,父亲在第二次,他可不想一家人都死在微波炉的烤炽里。

尖锐的工厂发出的机械碰装声和齿轮摩擦声,恐怕比阿基里斯脚踝上的伤还要致命,还要疼痛,卡里整天带在这个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环境工作着。虽然有些防护措施,但根本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工厂业主不会进行无缘无故没必要的投资。

这个城市想工作的失业者太多了,一旦不行立马就会被替换掉。

谁都害怕失业,那意味着只能睡马路街角,意味着连发霉的面包也吃不上,意味着一大清早自己已经失去灵魂的肉体被清扫车运往焚化炉做肥料。

卡里的左耳几乎已经聋了,他很庆幸自己的运气好,毕竟另一个濒临牺牲的耳朵还能为他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开饭的时间到了。

卡里估计现在是下午两点,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整个工厂突然沉寂,只有零星的敲打金属的声音。

他拿出带着的面包开始狂啃,如此美味的东西经过消化系统激发了全身腺素分泌,获得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这时,她从旁边走过。

她绝对不会注意到靠在炎热的蒸汽机旁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还留出白色的被熏的通体发黑的小子;更绝对不会感受到他唯一留白的眼睛中注视自己产生的像盛夏奇怪天气般微妙的爱慕之意。

如果大象会爱上老鼠,那么他们之间会有爱情。卡里是这么想的,因为有自卑的心态,有严酷的生活状态,有那个谈闻色变的69号部门。

她轻盈地踮着小巧的步子走过,看的卡里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瞳孔里除了她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实体存在。他幻想着那裹在厚重油滓脏兮兮的工作服里的活跃光鲜的可爱精灵,被她看一眼都可能让死人重新复活的魔力完全让卡里陶醉了。

91号!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干活?”

一个迅雷般的吼声几乎把卡里那可怜的右耳也给震聋了,同时脑袋上还挨了一棒。能够发出比工厂机器还要高分贝的恐怕就一个人,那就是卡里这个工作区域的领班,长的大约有三个卡里的体积,横肉里丛生出拉渣胡子的小眼睛胡比,他手里最喜欢拿着由十来根细铁棒用绳围绑成的铁棍敲人的头颅。

胡比是这个工厂里比较恐怖的几个工头之一,但不是最可怕的,听说那个最恐怖的工头就在卡里意中人的区里。卡里同样很庆幸,因为那个最骇人听闻的工头手下的工人三天两头的失踪,只要有新的人补缺,工厂方面才不会去管失踪人口的是事情。

人总是越少越好!

工头其实就是变相的掮客,专门倒卖工人的。卡里就属于胡比,他在胡比面前就如同一直饿了三天头发昏的母鸡面对脑满肠肥准备磨刀的农场主。

卡里心底暗自称呼胡比叫“野猪”,一种畏惧和崇拜的复杂心情都隐含在了这个绰号中。对卡里来说,这些工头每周能吃到一顿荤菜真是神仙在过日子一样。

“出事了!出事了!”

外面传来一阵人慌马乱的声音。

野猪决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有什么歹事发生,搞不好会把他从稳固的宝座下掀下来,成为和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小耗子一样的地位。

野猪推门走出去查明事由,卡里乘机也跟着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门的锅炉车间门口挤满了围观的男人女人,那个锅炉房这辈子似乎第一次被如此重视,毕竟它散发出来的烧灼气息一直让人退避三舍。

瘦其实也有好处,卡里不费吹灰之力就钻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占到了一个很好的观众席,但他不会想到第一次看到野猪的脸如死灰般走出锅炉房。

野猪浑身发冷汗,连手中的小铁棍也没力气握紧了。

门被两个工厂稽查官挡着,里面的光景,卡里什么都看不见,却直觉地闻到了墓地的龙舌草味道。

死亡的气息弥漫了整个锅炉房。

不一会,内部稽查科就接管了这一区域,工人们一哄而散,各自去做事了。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忘记危险就是没有危险,其实这个时空生活的人应该习惯鸵鸟埋头的办法。

一小时后,卡里收到了来自锅炉房事件的最新消息:因为操作不甚——里面的工人都是新手——造成了严重的伤亡事故。

卡里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如此平淡无奇,他几乎每天都收的到的消息会让凶悍的野猪颤抖?恐血症?

这个疑问在卡里的脑子里如遇到小型气流的飞行中的客运航班,没一会就消失在空中着陆去了。

下班,众人又开始在门口换衣服,然后行尸走肉排着队上电车回家去。

卡里并没有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精灵,颇有些遗憾的踏上了全身都在冒黑烟废气的破旧电车。

翌日

依然是下午用餐时间,卡里那个想入非非的精灵没有出现,骨头却出现了。

骨头是卡里在工厂里唯一有点共同语言的人,也许他们都一样的瘦吧。

骨头很神秘的对卡里说昨天发生在锅炉房的事情不一般,这也是卡里一直想知道的秘密。其实骨头也是听别人说的小道穴风。

“听说昨天锅炉房的工人死的很惨啊,黑鬼和肥猪都死了,你知道吗?”

“后来发的新闻上不都说了么?”

“不是啊,听说锅炉上用死人血画了一个鹰眼标志啊!天啊,天空神教派的人来过了。”

众所周知,莲花城创始之初,曾经有一个很强大的教会渗透了它的意识形态到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影响深远。教会以古埃及天空神荷路斯为主神进行顶礼膜拜,其标志就是那个天空神的鹰眼标志。

后来似乎因为教会内部发生动乱,四分五裂。另一个教派趁机毁灭性的打击了天空神教派,信徒除了已经被送进火化站处理的人,其余都改信了新教派。

坐落在美丽的Omega区中心最大的建筑物不是市政府,而是介莲教派的神祠,一个巨型的莲花建筑,其主神是介莲神。

介莲教派要求全莲花城的居民都信仰其神,在政府强大的压力下,非常容易就取得了完美的效果。如同提坦手中被捏的半死的人类,有个机会让他苟延残喘,他当然没有什么选择。

如今虽然暴徒们不再信仰介莲神,但也对神职人员畏惧三分,毕竟无形的阶级观念还是根深蒂固。有些经历的暴徒都会记得六年前教派对Desperado酒吧的一次血洗,当时有人曾经告密说暴徒打算袭击介莲神的庙宇,教派立刻回应先下手为强;莲花城的黑社会势力一个晚上被人消灭掉一半,差点灭绝。

幸亏酒吧的老板,也就是暴徒们的首领及时和市政府内线联络,终于和教派高层谈和,也算保住了暴徒们的性命,终止了大屠杀。

最可怕的是血洗的第二天居然普通民众根本没有可能从任何渠道得知昨晚的发生的恐怖事件,那些死去的暴徒如同被蒸发了,或者从未出现过一样。

常常说流言可畏,其实流言很容易就可以被控制。

六年来只有在残存的暴徒的口中才流传了一些那天的传说。

暴徒们把那天称为“受洗日”,颇有些自嘲。

卡里以前一直认为暴徒很神气,做的都是法外的事情,逍遥于规则之外。如今看来,他们只不过是政府安插在城市中的一个棋子而已。

如果城市安居乐业,政府拿什么理由来维持军队和强权的威信呢?必要的暴力存在对城市有好处,这句话可是市长曾经哪里说过的。更何况这样的暴力对减少人口也有帮助。

不过卡里已经在心里开始崇拜宗教了,在他眼里,政府也不过是宗教信仰的一颗棋子,受教派的摆布。其实梵天立下的等级制度很有道理,婆罗门下才是刹帝利,至于人民从来就没有真正自主过。

骨头侃完了想侃的东西,内心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很舒服的走了,留下卡里一个人在发呆,对着窗外发呆。

虽然是白天,可天上一直是乌云笼罩,如同一望无垠的黑鱼子酱被勺子搅的不停的翻滚,卡里看的有些出神,那些鱼子酱又仿佛是死去的人的躯干在炼狱中被火烧的辗转,痛苦不堪。不时的闪电就像青花瓷瓶上的裂缝,准备击碎一切存在可能,紧跟着雷神Brontes愤怒的一吼,猛烈的把卡里脆弱内心的思维撕咬成碎片。

人类需要靠夜魔Lilith的力量存活,在黑暗和阴霾中繁衍文明,曾经被诩为文明缔造者的太阳神的神恩如沐的阳光如今早就成了人类最大的敌人,成了任何教派都乐于诅咒的恶魔。

究竟是谁的错呢?

“卡里,你这个委琐的小老鼠给我过来!”

毫无疑问,野猪在开始发号施令了。

卡里无奈的跳下窗沿,看到“野猪”胡比手里晃动的铁棍,腿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猪先生,我能为你做什么吗?”话刚一说,卡里就后悔了,成天叫他野猪、野猪,现在连嘴巴都随着习惯性思维惯性地把绰号说出口了。

完了。

卡里闭上眼等待着浑身皮肤的痛楚侵袭神经。

他所期待的始终没有发生,卡里发现今天自己遇到了奇迹。

野猪很明显今天心神不定,也许刚才卡里蚊子一样的回应根本没有听到心里,他那比黑色还黑的心里肯定有着比打人更重要的事情。

“给我过来,你这该死的肮脏的小老鼠。”野猪的口吻带着些暖味的亲合,不由得让担惊受怕的卡里吓出一身冷汗。狼对无辜的羊羔表示出友好和善意明显会让羊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野猪吸了吸自己好几年没有清理的鼻子,继续他不太擅长的口吻说:“明天你给我去锅炉房报到!口粮会增加半个面包,嘿嘿,对你可是个好消息啊!”

卡里听了之后,只觉得比挨野猪一顿打还难受。

厂里要求每个工头都提供一个人员去补充锅炉房的岗位,野猪当然不想把手里的优秀工人拿去送死,卡里于是成了一个比一般工人多半个面包的“幸运儿”了。

管理锅炉房的工头也遇难了,所以新进去的工人都由厂区总管直接管理。总管是一个权力大的让卡里这种人难以想象的人物:下面所有的工头都要谄媚的去行贿他以获取在工厂更大的权益,比如更多的工人职位,更多的好的工人;上面的董事会成员也要时不时给他拍拍马屁,毕竟一个优秀的不用让自己大脑劳神的仆人在这个时代是凤毛麟角。

......

次日,卡里作了六个深呼吸时,尖叫的筋疲力尽的电车才蹒跚的爬到厂区的门口。如今他要去锅炉房干活,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骨头?”卡里为自己生命中唯一一个朋友即将失去自己感到颇有些苦恼。

走到锅炉房面前,两个人高的金属门上锈迹斑斑,面板上那些坚硬的凸起点浮现出古怪的笑容迎接着新到的访客,谁知道这是不是卡里走进的最后一个门呢?门足有半尺厚,当卡里还在惦算着自己的胃该如何消化那多出来的半个过期面包时,虚掩的门后闪出了一个人影,从那隐约看到灼灼火光的炉房内走出来一个人。

梦境《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亘古就有的一句话,但如果你梦到的不是你所做的事情,你白天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这就比较难解释了。我就遇到这样一件事,发生在朋友的身上,而这个故事告诉了我,其实我们很无知,而且结局也让我做了一个“知者不言”的无奈角色。

    爱司是我的朋友,一个好朋友。他同样将我视作他重要的朋友之一。他的朋友寥寥,我有幸成为其中一个。其实以他的个人天赋来说,他应该在社交场混的如鱼得水,但他天生有些怪脾气,肾上激素也容易经常打击他的脑神经。简单的说,他发火的时刻是不可预料的,即使是我们这种老朋友死党,他也一点不留情面,搞的最后大家不欢而散。

  倒霉的他等到消气了还要一个又一个电话的来向我们道歉,时不时的声泪俱下,时间一长我们也就习惯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60多亿的人口,要所有人的性格都符合自己生活的准则很不现实,也正因为有了很多奇怪性格的人,这个世界才美丽异常。

  千万不要忽视周围的古怪之人,他们往往会有惊人之举,有时也许不是因为他们思维奇怪,而是由于我们的思想实在不能免俗,无法理解他们的超前思维。这就好比一只恐龙成天和一群青蛙生活,青蛙会怎么想呢,不可避免的将恐龙视作异类了。

  我的这个古怪朋友爱司是做广告设计的,虽然他的性格让他在生活中吃力不讨好,但他在艺术上的成就却远远高于其他的设计师,这种例子恐怕古往今来是屡见不鲜的。他是个工作狂,为了设计工作可以抛开一切,这和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因为我们实在太懒惰以致于人类的进步速度大大的放慢了。我和几个朋友之所以与爱司有深交,完全是因为敬佩他的那种执著精神,对工作的热爱,对事情的负责。

这样的人现在很少了。

白天,对我这种人来说简直是没必要,我很喜欢黑夜,她更有活力和诱惑力,就凭着那种不断涌动的暗流就足以迷醉我这钟人。白天,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小心的生活,只有夜晚才是疯狂的欲望和天赋展现的空间。很多人都知道我有白天睡觉的习惯,所以不会无故来打扰我的,因为我是一个在睡觉时被吵醒会发火的人,很大的火。

可是我还是被电话铃吵的睡不好,我已经三次没有接了,可它似乎坚持不懈近半个小时,前三次所有的怒火都集中了,而且我知道会是谁打来的,除了爱司这个不怕死的人还有谁?

“喂?是你小子吧?白天不好好上班打我电话干吗?难道不知道我要睡觉吗?我睡觉时最恨什么?别装傻子!”我一串连珠般的问语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就倾倒了出来。

“晚上我去你的酒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爱司的声音让人觉得他有些不正常,他从来都是很冷静的说话的,可我却听出了不安和焦躁,能够令他烦恼的事情,这世界上恐怕很少。“我大概12点来,你别走开!”他的语气加重了,而且有些喘不过气。很明显,他有些紧张,就如一个人心脏在剧烈跳动的时候说话一样。

“好的,你”我当然答应,本来我还想问问他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可回答我的就只剩挂断时的回音了。

我没在意,对一个怪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事情,反正他有不是我什么人,最重要的是我还要睡觉!

时间流逝,一转眼就已经来到了傍晚。

我懒洋洋的起床刷牙洗脸,对我来说,一天从现在开始。

十点多的时候我去了酒吧,我工作的地方,叫做“黑色伊底”。

当然,我并不是老板,只是一个小DJ,成天给那些跳动的孪蛇们拨动软性节奏的人。同样,我还在等待爱司的出现,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

子夜时分,爱司并没有出现,这令我感到万分的奇怪,像他那样的人是严格按照人生信条生活的,迟到是他不能容忍的缺点,为此我经常和他吵架,甚至打架。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不缺席任何承诺过的约会,别说是暴雪冰雹,就算下硫酸钢刀,他也一定准时出现。他没有来,只能说明他出意外了,这样的想法让我万分的着急,我一不小心还放错了音乐。

该死的家伙!

我很担心他有什么事,于是便匆匆向老板请了假,骑了车往他家里去。

那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街上空旷的可怖,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杂糅了苍白的路灯,凉风飒沓,背脊就不由得毛骨悚然了。我只好一路加速骑着,让热量区散围绕着我的寒冷的惊悚。黑猫在翻动着垃圾箱,传出铝制易拉罐的碰撞声,除此之外,我再也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就如同这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不远处便是爱司的寓所,一座两层楼的哥特式公寓,借着月光惨淡的微芒,那尖锐的屋顶就如同怪兽的牙齿,窗框就如同被挖空的眼睛。让我住这样恐怖的屋子是不可能的,而且据说这屋子很不吉利,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房租低的惊人。

爱司正喜欢这样又大有便宜的房子。

我出神的看着他的房子,却不想人行道上斜出一个黑影,向我冲来。

很突然。

我赶忙刹车避免撞了那个黑影。

那是个人,竟然是爱司!

他穿着一件黑色发油的雨衣,从头包到脚的那种,我之所以很肯定他是爱司,因为附近的灯光足以让我看清他的脸,一双冷静的眼睛,阴森森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爱司,我在酒吧等了你很久啊?”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还是微笑着,让我很不舒服。随后,他欠欠身,突然从我自行车旁跑了开去,我根本反应都来不及,他就已经在五米开外了。

“你干什么去?”我大喊,惊奇的眼睛和鱼一样。

他不顾一切的朝着黑暗冲,我的叫喊毫无作用,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没在寂静之中。

我已经离他的家很近了,回头一看便发现他家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白炽灯光,也算是给我一点温暖的希望。不管他去了那,我决定还是先去他家等,然后再问他缘由。

但是我推开门的情景让我更加惊讶不已。

推开那扇绯红色的橡木门,我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爱司心爱收藏的中世纪玛瑙杯们都粉身碎骨的躺在了波西米亚的瑰紫绒布地毯上,真皮沙发被翻了个跟头,墙上我们几个朋友的合影照片还完好如初,可惜像一个钟摆一样正在甩来甩去,最糟糕的要数现场躺着的那个人了,头破血流,还不住的呻吟着,左手胡乱在茶几上摸纸巾。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的叫出了声。

“天啊,爱司,你怎么会这样,我刚才看见你在外面

是的,地上仰卧着的正是爱司,但我也很肯定之前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也是爱司,他不至于那么无聊以飞快的速度先我一步回家然后把自己弄的一团糟。他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这是超出常理的,我能够唯一作出的解释就是之前那个人必定是个冒牌货!

“老兄,你看到他了吗?”

“是的,你指那个穿黑雨衣的人,他是谁?”我很关心这个令我费解的问题。

“等一会,你没看到你的朋友被人刚袭击过头部吗?怎么也得让我歇口气吧?天,难道你不会来帮忙拉我一把?”

爱司挣扎着坐了起来,我赶忙走上去一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转身将沙发扶好,然后搀着他坐在了沙发上,我走进沿墙的吧台,用琉璃杯倒了一杯酒给了这个伤员。

“爱司,现在你可以说说情况了吧?”我坐在了他的对面。

爱司嘬了一口酒,左眼流露着疼痛,而右眼却闪烁着兴奋。“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老兄!我发现一个惊人的大秘密,足以推翻现代科学,包括心理学,天文学,物理学等等的基本原理。大概十亿个人里面也就出我一个这样的怪胎吧!”

我知道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充其量也只是个优秀的设计师而已,他要有能力去推翻科学论断,我怎么都不会相信。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受伤的?”

“你真没有什么想象力,你也去倒杯朗姆酒,我慢慢给你讲”爱司的神态实在是异常的兴奋,中了五百万的彩票都没有这样的。

我虽然不是很愿意,但也只好坐着听他开始说疯话。当时我真的以为他发疯了,因为一个正常点的人,就算是阿甘也不会说那么离谱的话。

“说吧,我听着呢,不知道你又有什么突发奇想,刺激了自己之后又打算刺激我了。”我并没有去取朗姆酒,只从那只响声奇大的冰箱中拿了一罐汽水,那是里面唯一的汽水了。

“首先你要发誓一定相信我!”爱司脸上泛出异常的深红色,喘气的频率也不稳定,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十分愿意听,当这个人在兴奋的时候,最好不要忤逆他的愿望,作为他的老朋友,我深知这一点。

“你相信命运吗?”他居然一开始用了个反诘,我是始料不及的。

“命运?我不是很相信的,我觉得人可以改变命运,但是我现在这样的处境,不得不向命运低头啊,我迷茫着呢。”我说了实话,我的处境的确不怎么样。

“你相信命运是注定的吗?或者说你的一生早已经在冥冥之中被一种不可知的力量操纵着?”

“这”我不知道该如何来解答这样的问题,随即只能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可能不是注定的吧,不过也许又是某种力量的作用。”

爱司显然对我这样幼稚的回答嗤之以鼻,他觉得面前这个朋友不但智商很低,而且连句象样的话也说不好。

沉默了半晌,爱司终于又开始说他的异想天开。

“我终于知道命运是什么了!”当爱司提到“命运”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就如同爱迪生发明了电灯这个人类不可缺失的玩意一样。

“每个人都会有许多命运,人的一生就是面临不断选择的一生,当然这个选择并不是靠着你的主观意志去进行的,当然也不是靠上帝!你明白吗?”

“那是谁去选择呢?”

“偶然!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仅仅是个偶然,但你的存在确是个事实,就是必然!”看着我一脸迷惑的表情,爱司得意的饮光了杯子里的黛青色的酒。“这个世界是以每个人为中心而存在着的。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我们之间只是通过一种不可知的联系在相互交流着,就如同你坐在我身边,而你我在对方的世界中并不是存在,只是个影象而已!”

我苦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的最离谱的理论。“你指我们都仿佛在梦中一样吗?爱司?”

“梦?这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我一会再给你解释好了。我们现在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谈呢!”爱司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给你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其实人在一生中会遇到不可预测的很多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的事故的原因。其中决定你命运走向的就是生和死两条路而已,当你穿过一条马路的时候,你其实面临着两中命运:被车撞死或者安然过了马路;此时,宇宙中产生了两个平行的关于‘你’的世界,一个是你已经去世的世界,还有一个就是你活着的世界,很有趣不是吗?当你继续生活的时候,死亡这样的危险元素始终围绕着你,于是与你活者的世界平行着的其他世界就愈来愈多。也许你也在这个世界中死了,但其他世界的‘你’依然活着,除非你到了生物死亡的年龄,否则‘你’在整个宇宙中是永远活着的,不可能有事故可以使你横死,这就是命运!”

“假如你说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世界,那么当我死了的时候我的死亡世界不是消失了吗,即使按照黑格尔的绝对精神来解释也是应该如此啊,我的意识没有了,世界也跟着消失!”我很快就抓住了对方言语中的漏洞,迅雷般的进行了无情的反击,爱司喜欢这样的反击,虽然有时候让他语塞抓狂。

“我的朋友,对不起。我忘了好好解释这个宇宙的构造了,不错,当你的意识消失时,你死亡的世界的确按理论应当立刻消失,但是人和人之前是有互动关系的,这是通过一种无法解释的意识来连结每个不同的人的世界。总而言之,在你死亡的世界中,由于你的意识消失无法扼杀所有其他人的世界加在你‘死亡世界’中的联系以及他们的意识,所以你的死亡世界被完好的保留着,虽然对你来说那也只是个镜象而已。”很是得意地,他似乎很圆满的解答了我的问题。

“你怎么能够知道自己存在的世界是个虚象而已,况且你又不能走出你的世界,你怎么可能知道平行世界的事情呢?”

“你听过宇宙大爆炸理论吗?宇宙从一个极度压缩的环境爆炸形成了如今的世界,而且它现在还在不断的膨胀,这就是人类的平行宇宙在以疯狂的几何级数增加的后果,当大宇宙本身无法承载时候,它就崩溃了,然后一切归零,重新开始!”他叹了一口气,好象为人类的前途命运堪忧。

爱司的话我实在需要时间来消化,就如同他那诡异的不能用言语描述的设计作品一样。按照他的理论,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人不过是爱司活着的“世界”中传给我的一种意识,一个镜象人而已,而我从小到大已经死了无数回,那些平行的靠着和我有联系的人的意识维持着的“世界”成为了宇宙的垃圾,给大宇宙带了了压力,最终导致它的毁灭。

太难让人接受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无疑,我不知道我该如何来面对,就如同一个沉睡的人在做美梦,而突然醒了发现真相极为恐怖,又没有办法回到梦中。我宁愿永远没有醒过,宁愿爱司对我说的全都是疯话而已。

我很不情愿的转过头,透过墨绿窗帘遮掩的木雕花玻璃窗看外面的景色,我的思绪太混乱,而外面灰白的路灯却让我更烦躁不安。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到脑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撞击声,赶忙转过头看,竟然发现爱司从沙发上摔在了地板上。可最糟糕的是他居然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爬起来的迹象。我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去拉他。

我的预感很不好,我觉得我在拉一个死人,拉一个有意识的人和无意识的人区别很大,死人不会配合,所以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又拖上了沙发。

“爱司!你怎么了?说话啊!”我开始慌乱。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却没有一点神采,我那时才知道死不瞑目的样子是如此的骇人;他的嘴巴微微打开,似乎还有没来得及说的话。

我倏的站了起来,浑身在颤抖,今天晚上发生的整个事情太离奇了,况且看着这里的现场,谁都会把我当谋杀犯的。想到这里,我的双腿又一软,整个人坐在了那张红地毯上。

接下来的事又是意料之外。

没过一分钟,外面传来呼啸刺耳的警笛声,我根本没有想到警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么快就赶到了事发现场。我还没有来得及想到开溜的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两个人。

看到那两个人的脸,我差点没昏厥过去。

一个是爱司!

一个是我自己!

他们穿着警服,但我保证不是我们市里的警服样式,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发型出奇的一致,都梳了一个小辫子。

“他不是我杀的!我是他的朋友,我”我赶忙开始辩解,人一旦到了那样的情况,除了自己是谋杀犯,不可能冷静的下来。

“我们知道,我叫布莱克,这是我的同事布鲁,幸会!”穿警服的我居然作了个自我介绍,然后伸手和我握手。

我受宠若惊。

“当你见到我们的时候,我希望你把之前所有学习过的知识统统抛弃,然后再来看待这个事件。对你来说这不可思议,但对我们来说这是家常便饭!”布鲁很平淡的说着,似乎他根本没有把这个事件当什么紧急事务处理。

“不用和我们解释什么,我们对这儿的一切都了若执掌。”布莱克大致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便去扶摔倒在地爱司。“详细情况我们到了车上再谈,现在我们先把他送去治疗。”

此时,我终于从无尽的胡思乱想中揪回了自己的灵魂,赶忙帮这他们将爱司扛进了警车。“我们去离这最近的医院吧,我对这一带很熟,那家医院就在两个街口外的拐角。”我将爱司安置在车中后,对着布莱克警官说道。

布鲁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丢出一句:“普通医院是没办法看这样的病例的。”

我立刻闭了嘴,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完全成了这世界上最为无知天真的人,事情太突然,也太离谱。重要的是一定要把我的好朋友从死亡中救出来,这是我那时唯一的想法。

警车招摇的打开了闪耀的红灯,凄厉着呼啸入茫茫的凌晨氤氲中。

我坐在后排,和无知觉的爱司在一起,我抓着他的手,有些冷。

但我紧紧的搂住这个可怜的朋友,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开车的布莱克忽然问我:“你的朋友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超出你思考范围的事情?”

爱司今晚对我说的怪诞的事情太多了,于是我一五一十的将爱司告诉我的各种奇怪理论转述给了布莱克他们听。我在叙述的时候,他们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不置可否。

“事情就是这样。”我讲完了所发生的事,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分析了你所知道的东西,有些是正确的,而有些是错误的。”从上了车就一语不发的布鲁终于开了口。

就在此时,车听了,不是医院门口,而是我们城里的集贸市场。

布莱克问布鲁:“‘爱司世界’的空间隙是在此地吗?”

布鲁点了点头,“没错,在那个水果店的地下室里。”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前方一个早就被空置的店铺。

我们三人下了车。

现在是早上230,后半夜的街道更冷清更阴寒。

连狗吠都听不到。